刚刚,他发飙了

返回首页 我是艾公子 黄生谈 2021-04-01 16:56:59 👍赞 (0)

来源:最爱历史(ID:solovehistory)


当秦桧的孙子秦埙[xūn]的名字,被作为状元候选人呈送到宋高宗面前时,一生阴忍的宋高宗,犹豫了。
 
这是南宋绍兴二十四年(1154年),此时,距离名将岳飞被害已经过去了13年,当时,势倾朝野的秦桧多次暗示当年科举的主考官:自己的亲信、御史中丞魏师逊,和礼部侍郎兼大学士汤思退,意思是要他们点名自己的孙子秦埙为新科状元。
 
魏师逊和汤思退很“懂事”,于是,他们很自然地将秦埙作为状元候选人,呈送到了宋高宗面前。
 
宋高宗明白,他的左右大臣、宦官乃至枕边人吴皇后,无一不是秦桧的眼线,为了提防秦桧的加害,宋高宗甚至常年都在靴子中、暗藏着一把匕首以防不测。
 
所以,要不要给在朝中树大根深、尾大不掉的秦桧一点面子,点他的孙子秦埙做状元呢?
 
能够南渡成为南宋的开国之君,宋高宗自然并非等闲之辈,他很自然地将视线下移,一眼就看中了原本被魏师逊和汤思退定为第二名的张孝祥。
 
于是,宋高宗大笔一挥,将在殿试中写下14000多字巨文、并且书法卓绝的张孝祥钦点为状元,而原本的第三名曹冠则提为第二名:榜眼。
 
当然,宋高宗不忘了给秦桧面子,原本被作为状元人选的秦桧的孙子秦埙,被宋高宗贬低两位,成了当年的科举第三名:探花。
 
随后,面对秦桧有意无意的套问,宋高宗当面说,张孝祥殿试现场的策论、诗歌、书法,堪称诗书策三绝,你秦桧的孙子难以比拟。
 
悻悻不平的秦桧于是询问张孝祥说,你诗歌学的哪一家?书法又学的哪一家?
 
状元郎张孝祥不卑不亢答道,诗歌学的杜甫,书法学的颜真卿。
 
有点意难平的秦桧只好苦笑说:
 
“天下好事,都让你占完了。” 
 
 
1
 
话说,绍兴二十四年(1154年)的这位新科状元郎,可是位敢跟秦桧和宋高宗较劲儿的刺头。
 
在中国科举史上,北宋仁宗嘉佑二年(1057年)的科举,号称千年科举第一榜,这一年的科举史上,苏轼苏辙兄弟,曾巩曾布兄弟,理学大家张载、程颢,以及后来作为王安石变法核心干将的吕惠卿、章惇等人都名列其中,号称中国史上前无古人的人才大爆炸。
 
而在中国科举史上,南宋高宗绍兴二十四年(1154年)这一年的科举榜上,拥有张孝祥、范成大、杨万里、虞允文等千古词人、将臣的科举,也号称为南宋科举第一榜。
 
早在第一眼看到张孝祥的书法时,慧眼识珠的宋高宗就说此人书法不凡“必将名世”,对于张孝祥赋诗填词的精绝,当时人就回忆说,张孝祥创作时从不打草稿,“笔酣兴健,顷刻即成,初若不经意,反复究观,未有一字无来处”,对于这位宋高宗评为“诗书策”三绝的三绝状元,当时人无法不服。
 
但他真的是个刺头,宋代是个文治帝国,举国上下对于状元郎迷之若狂,因此当科举放榜时,榜下捉婿、将那些未婚的新科进士揽为女婿,是宋代的达官贵人最为倾心的选择。
 
因此,当状元名字公布后,抢得先机的秦桧的姻亲曹泳立刻围住了张孝祥,曹泳急不可耐地表态要认张孝祥做女婿。
 
攀上了曹泳,也就等于拜入了只手遮天的秦桧门下,荣华富贵似乎指日可待,但张孝祥“默然”不应,搞得曹泳好不尴尬。
 
实际上,这位拒绝秦桧一党招亲的状元郎,不仅不给秦桧一党面子,甚至连宋高宗都不给面子。
 
当选新科状元不久,张孝祥就冒天下之大不韪上书宋高宗说:
 
“岳飞忠勇天下共闻。一朝被人诽谤,旬日间即死亡。结果敌国庆幸,而将士解体,非国家之福也。”
 
对于这桩明显由宋高宗和秦桧亲自操纵的冤狱,这位新科状元,不惜赌上一生的光明前程乃至身家性命,为岳飞伸冤呐喊:
 
“如今朝廷以为岳飞冤枉,天下以为岳飞冤枉,只有陛下不知道他冤枉。应当尽快恢复岳飞的爵位,优厚抚恤岳飞的家人,表彰他的忠义,播告中外,以使忠魂瞑目于九泉,公道昭然于天下。”
 
与宋高宗联手炮制岳飞冤狱的秦桧,对这位新科状元恨得咬牙切齿,于是很快,在秦桧党羽的运作下,张孝祥的父亲张祁很快就被诬陷为“杀嫂、谋反”打下大牢,紧接着,斗争矛头又转向新科状元张孝祥。
 
张孝祥还来不及展翅翱翔,前程仕途似乎就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 
但状元郎不后悔。 

 
2
 
所幸的是,就在张孝祥高中状元、旋即被诬陷迫害的第二年,南宋绍兴二十五年(1155年),一代奸贼秦桧就一命呜呼。
 
对于秦桧多年来结党营私,以致尾大不掉的事实,需要依赖秦桧又忌惮秦桧的宋高宗,终于在秦桧临死前决定翻脸,张孝祥高中状元第二年,绍兴二十五年(1155年),秦桧病入膏肓,为了探清虚实,宋高宗假意上门探望病情,当看到秦桧已经无法开口说话,只是一直流眼泪时,宋高宗这才放下了心。
 
秦桧一直心心念念,想让养子秦熺接替自己的宰相位置,秦熺也以为相位非自己莫属,便猴急猴急地假意向宋高宗打听谁来接任宰相,没想到宋高宗却冷冷地回了一句:
 
“这不是你该参与的事!”(此事卿不当与)。
 
宋高宗随后拂袖离去。
 
紧接着,隐忍多年的宋高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起进攻,第二天,他下令强迫秦桧、秦熺父子双双致仕退休,并一起罢免了秦桧的孙子秦埙、秦堪的官职。
 
苦心经营几十年,祖孙四人却同日被皇帝免职,听闻消息后,忧愤交加的秦桧在当晚便一命呜呼。
 
在贬黜秦桧祖孙同时,宋高宗赵构又接着将秦桧的党羽或免官、或罢职、或外放,并起用一些曾经被秦桧打击的人来协助统治、树立权威。
 
对于宋高宗而言,尽管他需要秦桧等投降派来协助自己巩固政权,但当秦桧的势力已经尾大不掉,他自己甚至需要在靴筒里暗藏匕首防身时,这种情况,早已远远超出了他的把握,所以,当初杀岳飞、用秦桧是他自己私心所然,如今贬黜秦桧党羽也是巩固皇权所然,一切的一切,都只是为他宋高宗弄权才是核心。
 
在秦桧死后,逐渐掌控朝中局势后,宋高宗有一次才对自己的亲信杨存中说道:
 
“秦桧已死,朕终于不用在靴子里藏刀了。” 
 
在这种政治形势剧变的情况下,因为父亲被诬陷牵连免职的张孝祥,被恢复征召为中书舍人,为宋高宗起笔文书。但是这种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,少年得意的张孝祥很快就为人所嫉妒去职,随后,他回到芜湖闲赋了两年半。
 
芜湖,并非张孝祥的真正故乡。
 
张孝祥的先祖本是历阳乌江人(今安徽和县乌江镇),1127年靖康之变后,张孝祥的父亲张祁带着全家南迁到了明州鄞县(今浙江宁波鄞州区),就这样,宋高宗绍兴二年(1132年),张孝祥出生在鄞县方广寺一所僧房中,并在这里生活到了13岁。
 
到了绍兴十四年(1144年),张祁带着儿子张孝祥等全家返乡,但他们没法回到故乡历阳,最终选择了居住在长江以南的芜湖(今安徽芜湖),以躲避金人追杀,出身只是当过小官的张祁在颠沛流离中生活窘迫,后来,有人回忆张孝祥的出身,说他是“故宋中书舍人奋起荒凉寂寞之乡。”
 
对于靖康之变后不断南渡的当时人来说,渡江北归,是刻在灵魂里的呐喊,张孝祥也不例外,他不像陆游等大官子弟生活优渥,而是从小就跟随着父母颠沛流离,但这个孩子天赋异禀,据说“读书一过目不忘”,“幼敏悟,书再阅成诵,文章俊逸,顷刻千言,出人意表”,这位出身底层的南渡北人,在艰苦卓绝中“奋起荒凉寂寞之乡”,完全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,一步步走到金銮殿上成为状元魁首,这不禁让当时人感慨非常,以致后来有人评价他是“天上张公子,少年观国光。”
 
但他灵魂里,一直铭刻着一颗北归的灵魂,以致刚高中状元,就不顾前程和性命安全,在宋高宗和秦桧面前为岳飞大声喊冤。
 
而自靖康之变以来,不断东奔西跑躲避金兵追杀的宋高宗,即使在屈从金人意志杀害名将岳飞以求议和,又熬到秦桧病死以后,日子也并不好过,实际上,金人一直没有放弃消灭南宋的企图,当时,完颜亮在金国内部篡位称帝后,一直整顿兵马酝酿南侵,不仅如此,他还时常派出使臣南下羞辱宋高宗,投降金国的宋朝旧臣王全甚至在临安城内,当着众位朝臣的面,以污言秽语,将宋高宗当面骂得痛哭流涕。
 
或许在宋高宗看来,他不惜杀害岳飞自毁长城以求与金人媾和,他为了打压主战派起用秦桧,以致秦桧结党营私威胁皇权弄得他要自藏匕首防身,如此种种,金人还是不满足,他内心里的恐惧症与屈辱感日甚一日,但金人,还是撕毁绍兴和议,再次南下了。
 
宋高宗绍兴三十一年(1161年),金主完颜亮征兵60万,分四路大举南侵,完颜亮自己则亲率主力一直打到了长江北岸,没想到金军在采石(今属安徽马鞍山)试图渡江时,却被与张孝祥同榜进士的文臣虞允文临时组织的宋军击败,随后,完颜亮被金军内部的乱兵所杀,南宋这才再次转危为安。
 
与自己同榜进士的虞允文立下不世奇功,张孝祥欣喜若狂之际,也为自己未能驰马前线杀敌报国发出感慨,在唱和好友的《水调歌头·和庞佑父》中他写道:
 
雪洗虏尘静,风约楚云留。何人为写悲壮,吹角古城楼。湖海平生豪气,关塞如今风景,剪烛看吴钩。剩喜燃犀处,骇浪与天浮。
 
忆当年,周与谢,富春秋,小乔初嫁,香囊未解,勋业故优游。赤壁矶头落照,肥水桥边衰草,渺渺唤人愁。我欲乘风去,击楫誓中流。
 
他说,想当年赤壁之战的周瑜、淝水之战的谢安运筹帷幄,击败雄兵百万,我最想效仿的,就是像闻鸡起舞的祖逖一样中流击楫、渡江北伐啊。
 
3
 
金人的再次南下,使得即使是一味妥协退让的宋高宗也退无可退,于是,主战派再次活跃起来,到了绍兴三十二年(1162年)五月,作为主战派老将的张浚被起用为措置两淮事务兼两淮及沿江军马,全面负责江淮地区防务。
 
张孝祥于是主动求见张浚,识才爱才的张浚则将张孝祥任命为建康(南京)留守,安排在了北伐前线,于是,在一次两人同处的宴会上,渴望北伐的张孝祥写下了《六州歌头·长淮望断》:
 
长淮望断,关塞莽然平。征尘暗,霜风劲,悄边声。黯销凝。追想当年事,殆天数,非人力,洙泗上,弦歌地,亦膻腥。隔水毡乡,落日牛羊下,区脱纵横。看名王宵猎,骑火一川明。笳鼓悲鸣。遣人惊。
 
念腰间箭,匣中剑,空埃蠹,竟何成。时易失,心徒壮,岁将零。渺神京。干羽方怀远,静烽燧,且休兵。冠盖使,纷驰骛,若为情。闻道中原遗老,常南望、翠葆霓旌。使行人到此,忠愤气填膺。有泪如倾。
 
慷慨激昂的张孝祥在宴席上当场朗诵自己的词作,联想到当初自己在川陕战场与吴玠兄弟一起力抗金兵,而如今吴玠病死,岳飞蒙冤未伸,韩世忠被迫归隐老死,一众名将枯萎凋零,而北伐大业却遥遥无望,张浚忍不住热泪盈眶,不得不起身提前离席。
 
忠愤气填膺。有泪如倾。”这种呐喊,是当时的时代背景下,几乎所有有志之士的共同心声。
 
宋高宗则在采石之战后彻底累了、倦了,就在任命张浚全面负责江淮防务的第二个月,南宋绍兴三十二年(1162年)六月,56岁的宋高宗主动禅位给了自己的养子赵昚(宋孝宗),宋高宗自己则退位成为太上皇,此后,宋高宗又活了25年,一直到1187年才去世。
 
作为南宋史上最有作为的皇帝,宋孝宗上位后,就顶着宋高宗仍然在世的巨大压力,以政治智慧为岳飞平反、来感召忠义之士,在召见66岁的老将张浚时,当时年仅35岁的宋孝宗当面说:
 
“我家有不共戴天之仇,朕不及身图之,将谁任其责?”
 
在上位不到一年的宋孝宗的全力支持下,张浚开始整顿兵马、督军北伐,隆兴元年(1163年)四月,南宋八万大军挥兵北上,史称隆兴北伐


隆兴北伐初期,宋军进展顺利,相继攻取了海州、泗州、唐州、邓州、商州、秦州等六州之地,没想到由于宋军内部将帅不和,加上金军开始稳住阵脚,形势很快急转直下,宋军出兵一个月后,就被反扑的金兵所败,当时,刚刚平定金国内乱的金世宗完颜雍(1161-1189年在位)督军南下,迅速攻陷了长江以北、淮河以南的一半州县,无奈下,隆兴二年(1164年)十二月,南宋最终与金国再次达成和议,史称“隆兴和议”
 
隆兴北伐的迅速失败,使得南宋朝内的主和派再次抬头,张浚则在太上皇宋高宗的出面授意下被罢黜南下,在南下途中,68岁的张浚悲愤成疾,最终病逝于途中,临死前他遗嘱子孙说:
 
“我曾任宰相,不能恢复中原,雪祖宗之耻,死后不配葬在祖宗墓侧。” 

张浚被贬,也意味着主战派的失势,随后,力主抗战北伐的张孝祥先是被贬为建康知府,不久又被罢官,然后,张孝祥又被先后委任为静江知府、潭州知府,和荆南知府、荆湖北路安抚使,这位少年得意、23岁就高中状元的才子在仕途宦路上颠沛流离,映照的,正是南宋初年主战派多数失意、北伐无望的坎坷旅途。
 
张孝祥逝世三十多年后,与张孝祥同时代,曾经有过交游的陆游当时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,他还感慨回忆张孝祥说,张孝祥为人豪爽耿直,那种聪慧豪迈的气质,远超当时的同时代人,以致连陆游都为之折服。
 
张孝祥曾经担任抚州知府,当时他“年未三十”,却“莅事精确”,有一次乱兵哄抢兵库,他竟然一人一马前往平乱,以气势喝住乱兵。
 
担任平江(今苏州)知府时,他又平抑豪强,将为祸当地的豪强抓捕治罪、没收谷粟数万石,当第二年苏州地区遭遇饥荒时,他又将这些粮食全部用于赈灾救荒,并且两次上疏,请求朝廷“不催两浙积欠”以救苍生,使得苏州百姓得以度过荒年。
 
在潭州知府任上时,他又关注农事、善待民众,以致离任时湖南百姓“哭送登舟,绘像于湘中驿。”
 
即使在担任荆湖北路安抚使的短短八个月期间,他还主持修筑了寸金堤,“自是荆州无水患,置万盈仓以储诸漕之运”,由此可见这位状元英豪并非只是书生意气,而是有真本领的实干型人才。

但东风不与周郎便,在南宋北伐无望的苦望岁月中,这位上承苏轼、下启辛弃疾的豪放词人,在宦海沉浮、北伐无望的悲愤中,一点点耗干了自己的心力,宋孝宗乾道二年(1166年),在隆兴北伐失败后再次被贬黜的张孝祥,刚好在中秋前夕泛舟经过洞庭湖,他一腔热血,写下了《念奴娇·过洞庭》:
 
洞庭青草,近中秋,更无一点风色。玉鉴琼田三万顷,着我扁舟一叶。素月分辉,明河共影,表里俱澄澈。悠然心会,妙处难与君说。
 
应念岭海经年,孤光自照,肝肺皆冰雪。短发萧骚襟袖冷,稳泛沧浪空阔。尽挹西江,细斟北斗,万象为宾客。扣舷独啸,不知今夕何夕!
 
尽管胸中气象万千,想要“尽挹西江,细斟北斗”,但无奈“扣舷独啸,不知今夕何夕!”我们在这种词人的独啸中,看到的,是一颗伟大而又孤独的灵魂,在时代的搏动中却有心难施、有力难使的一腔悲愤。
 
就在出任荆南湖北路安抚使时,张孝祥多次登临荆州城楼,想当初这里本是宋朝的荆湖内地,如今却在战乱中变成了前线边防,无限感慨,让状元词人,写下了《浣溪沙·荆州约马举先登城楼观塞》:
 
霜日明霄水蘸空,鸣鞘声里绣旗红,澹烟衰草有无中。
万里中原烽火北,一尊浊酒戍楼东,酒阑挥泪向悲风。
 
昔日祥和的名城古州,如今变成狼烟警惕之地,但北望“万里中原烽火北”,却只有无奈“酒阑挥泪向悲风”。
 
任职荆州时,张孝祥年仅37岁,但北伐无望与宦海沉浮,却让这位词人心态已有悲秋之感,到了转年(1169年)三月,年仅38岁的张孝祥最终决定辞官退隐,绝意仕途。
 
早在宋高宗绍兴三十二年(1162)春时,当时年仅31岁的张孝祥,就预感到了自己与时代共浮沉的艰难,在当时从建康还宣城途经溧阳(今江苏溧阳)时,他写下了《西江月·问讯湖边春色》:
 
问讯湖边春色,重来又是三年。东风吹我过湖船,杨柳丝丝拂面。
世路如今已惯,此心到处悠然。寒光亭下水如天,飞起沙鸥一片。
 
尽管选择了归隐江湖,但他仍然关注前线,因此,当曾经主持采石之战、力退金兵的虞允文途经芜湖时,与虞允文有同榜进士之谊的张孝祥非常高兴,邀请虞允文一起同饮芜湖舟中,没想到过后张孝祥却因为中暑,猝然暴逝。
 
没有人知道他生前与虞允文聊了什么,但从他北望中原、浊酒戍楼的经历,人们可以猜测他即使到临终前,也仍然是一位热切关注国家命运和北伐前程的爱国词人,尽管他39岁就英年早逝,但人间词坛,却从不曾遗忘这位翘首北望的状元才子。
 
这何曾不是一个时代的失落,在与张孝祥永别两年后,宋孝宗乾道八年(1172年),虞允文自请外放到四川整军备战、筹划北伐,临行前宋孝宗与虞允文相约,待兵马训练完成后,一起从东西两面出军北伐,临行前,宋孝宗殷殷叮嘱虞允文说:
 
“如果西师(指四川宋军)出兵而朕还在犹豫,那就是朕辜负你;如果朕已经行动而你仍在犹豫,那就是你负了朕。”
 
此前,宋孝宗还对出任宰相的虞允文相约许诺说:
 
“丙午(靖康)之耻,当与丞相共雪之!”
 
但虞允文也没有等来这一天,到了宋孝宗淳熙元年(1174年)六月,一直在四川整军备战的虞允文因为积劳成疾,不幸病逝。
 
而怨恨虞允文不能趁早北伐的宋孝宗,则一直到虞允文死后三年(1177年),在看到虞允文生前训练有素的大军后,才感慨万分地说,自己生前冤枉了虞允文。
 
但自从1164年的隆兴和议过后,宋金双方一直保持均势,谁也无法打破僵局,无论是宋孝宗,还是虞允文、张孝祥,出生在一个英雄无力的时代,这注定,只能成为失落的悲剧。
 
时间回到隆兴北伐前、那场建康城里的宴会,张孝祥在张浚面前慷慨悲歌:
 
“使行人到此,忠愤气填膺。有泪如倾。”
 
张浚当场泪如雨下,不得不提前离场退席。
 
置身一个孱弱的时代,那时,英雄皆不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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